2006-12-07

白色城堡 by 帕慕克


作者:帕慕克
書名:白色城堡


最近我才明白「你現在在哪裡?」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從語義學來看,如果有人問你「你現在在哪裡?」,你要回答:「我現在在圖書館」之類的,意思是你現在physically在世界上哪一個角落。從英漢對比分析來說,應該翻譯成:「Where are you now?」

如果你跟久未見面的朋友一起坐在飄著咖啡香的高腳椅上時,他問你:「你現在在哪裡?」,就不是問你現在physically在哪裡,因為你們正肩併肩地存在於相同的位置,那他為什麼明知故問?從語用學來看,其實他要問的是「你現在在哪裡工作?在哪裡上班?」

喔!原來一定要工作,才能體現一個人「在哪裡」的價值;沒工作的,大概跟我一樣「沒在哪裡」。我,存在嗎?

「我是誰?」
你想過你是誰嗎?
這個問題要想嗎?很多人會說「我是X大國語中心的老師」、「我是台積電總經理」、「我是Jolin」……。但,這是頭銜、名字。回答不了「我是誰?」的問題。你要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呢?

『白色城堡』說的是兩個外表幾乎一模一樣的兩個人,一個是土耳其人代表東方文化,一個是來自威尼斯代表西方文化的階下囚。東西文化開始交流,開始互相折磨,一起書寫自己、荒誕故事、研究科學、折磨敵方平民要他們承認自己的罪,最後竟交換身份過著對方的人生,誰也很難再分離出純粹的東、西文化。「我是誰?」是這個故事的主軸。

「帕慕克是誰?」我很難回答你。我可以告訴你他的頭銜是什麼。他是現代土耳其作家,他是摘下2006年諾貝爾文學獎桂冠的土耳其作家。感謝諾貝爾獎,讓我們能透過中文閱讀土耳其。


【圖片說明】2005。羅馬。遺址。

美人的定義


發呆時,雜誌紙頁快速翻過指尖。就像大家都明白薯條對身體無益卻還是吃下肚一樣,我也明白手上這本美容雜誌對腦袋的進步一點幫助也沒有,但還是想從手上那本第二語言習得研究跳脫。

這一期採訪的「美麗達人」是號稱九頭身的前任美少女。她回答雜誌採編提問的什麼是「美人」時說,美人是那種不一定買名牌,但對流行資訊瞭若指掌;一定要懂得生活;一定要打扮有型。

不能武斷地說這就是一般人對「美」的定義,前任美少女處在販賣青春消費皮相美的產業,她這麼說是可以理解的。但是「美」僅僅如此表相嗎?

很喜歡奧黛利郝本。印象深刻的是她在「窈窕淑女」裡的演出,從操著不被上流社會認同的口音的賣花女到轉變成擁有「優雅口音」氣質出眾的淑女,把主角的個性演得活潑出色。年輕的郝本除了外表美麗外,也非常認真工作。她晚年從事慈善工作,才是世人對她永遠懷念的原因吧!美人遲暮,歲月一樣奪走她年輕美貌。晚年的赫本確實沒有年輕時那樣漂亮,但是她愛人的熱情,讓人感受到「美」是發自心中的。

「美」是什麼?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想法。但是如果追求「美」只是單一地追求皮相美,只看美容雜誌而不讀書,還真讓人心驚啊!Well, 至少像前任美少女一樣的人努力消費有助於活化經濟。



【圖片說明】2005年。義大利羅馬西班牙廣場。羅馬假期場景之一。

2006-12-05

耶誕雪


奇怪的是,耶誕歌強烈勾起溫暖。

2005耶誕節我們在羅馬近郊與朋友一起共進晚餐,再冒著被開罰單的危險,朋友開著非羅馬車牌的小車送我們回到午夜的羅馬。在那之前海德堡的耶誕市集裡有好喝的「小孩子茶」,還有漂亮的杯子、手工裝飾品。法蘭克福舊城區裡有大大的餅乾,上面有畫有字,甜蜜蜜的。在那之後,慕尼黑市鎮廳前的古董鐘表演,在大雪紛飛的白晝裡,每個人凍得手指僵硬也要拿出照相機、攝影機拍下鐘塔裡的機械玩偶秀。

2004耶誕節我們在陽光燦爛的南加州,穿縮在柯達劇院、星光大道上,尋找Gazela、成龍的簽名磚;在細雨綿綿的舊金山,風浪顛得遊艇像雲宵飛車一樣時,接近傳說中的金門大橋,在唯一天晴的早上,進入曾經「只進不出」的聯幫重刑犯監獄:惡魔島。搭遍舊金山的街車、cable car,大口呼吸著這個號稱全美最liberal城市的空氣。

2003、2002耶誕節,我們在台北。

2001耶誕節我們在紐約看著還冒煙倒塌的市貿大樓,飆淚;洛克翡勒中心前的第一耶誕樹,第五大道上救世軍義工扮演的耶誕老人慈善募款,高檔的Sacks百貨公司前著名的耶誕節故事櫥窗。二十五號早上雪在我的期盼中降在Dayton後院的綠樹上,打開掛在壁爐上的女娃娃耶誕襪裡尋寶。

2000耶誕節我們在航向日本沖繩的公海上,看著海上夕陽泡在遊輪上小小的三溫暖池裡,聽著一遍又一遍的「Ha, sugar sugar! You are my candy girl….」;與船長共進晚餐,在舞池裡笨拙地扭動雙手雙腳,彼此取笑。

原來,我們已經一起度過了六個耶誕節。


【圖片說明】2005年德國慕尼黑。

2006-11-29

魁北克之夏


不要埋天怨地
在指責別人前,先把指責別人的右手食指指向自己。
不要愁眉不展
擠眉時,先想一想自己的臉會擠得多醜。
不要捨不得
揪心時,那把刀再度千剮你心。
不要形色匆匆
走得太快時,將錯過那個把自己偽裝成銅像的幽默藝人。
不要跟時間賽跑
心太煩躁時,請看看北國大地夏天的純藍天空與豔陽高掛時冰涼的空氣。

【圖片說明】2004夏 加拿大魁北克市

2006-11-21

天際線


渡船緩緩離開岸邊,我喜歡觀看一個城市的天際線。甲板上總會有幾個人湊在一起,高興著。
多倫多,有著一種迷人的氣質。

湖岸邊公寓陽台上有幾把躺椅,我想像著躺臥並眺望多倫多島的閒適,腳下不時蜿蜒著古典的輕軌電車。即使身處加拿大最大都市裡,也沒有馬不停蹄的匆忙。

藍,湛藍,湖天一色的藍。閃耀著陽光,就是一種舒服。

即使也有流浪天涯的游民,他們或是醉臥馬路,卻不曾手心向上要我以金錢交換憐憫。浪跡京都、名古屋、東京的游者也這般安靜,不像丹佛、曼非斯、芝加哥裡的朋友讓你緊張。

多倫多的天際線,乾淨。著名的CN塔揪住人們的目光,除了幾棟高樓外,藍天就在你眼前,仿彿可以就這樣遙望北方,越過哈德遜灣的邱吉爾直到北極。開闊的天空是一帖收服焦慮的方子,可以把煩熱的心鎮靜下來。

喜歡多倫多。夏日清晨的早餐店裡,流動著朝氣。全世界最長的Young Street上走著不同語言,英文、中文、日文、印度話還有自己不知道的語言。對啊!這才是國際大都市。就算操著不夠流利的英語夾著台灣口音,也沒有人會板著臉孔。夜晚的日本料理小店,開心的東京姑娘正與我們交換著日本。第二個夏天暫留多倫多時,還特地轉到這個小店,看到店還在心裡很高興。

一個城市的天際線代表什麼呢?

曼哈頓、香港維多利亞灣的夜晚或許綴著點點燈火,多倫多的夜空或許閃耀著更多的繁星吧!

2006-11-07

放鬆



太焦慮 甲狀腺機能亢進上身
太緊張 二尖瓣脫垂現形
壓力大 睡眠治療中心等著你
鬼剃頭一夜削去烏瀑
自律神經失調
轉化症奪走眼力與聽力
憂鬱症 燥鬱症 近身
紐約 每個人的腳步加快
台北 捷運快速吞吐人流
新竹 汽機車競速

啊!翡冷翠的冬陽請溫暖我的身體
京都鴨川夏日的流水請冰涼我的神經
Lexington的woods creek trail請運動我的心臟
尼加拉瓜瀑布請驚訝我的腦袋

她說 放鬆 超放鬆才能前進
小王子說 慢慢地享受那清泉
我說 我也想擺脫討厭鬼 真正放鬆

可悲 現代化的巨輪攪得一漩渦人焦燥



【圖片說明】2005冬天美麗的翡冷翠

2006-11-02

人生


有些人忙著為自己辯護
從不看自己少做了什麼或是沒做什麼
不愛不恨 冷漠

有些人忙著向前奔跑
從不計較自己付出多少
只計較今天是否對人生有更多的體悟
也愛也恨 熱情

有人作繭自縛
不論旁人多麼努力地要幫他解開
有人勇敢振翅
不論旁人大喊幾次「你不要」

如果 必須受傷
寧願因努力改變現狀而付出代價
不願自鳴得意地告訴這個世界:「我就是這樣,我一直沒變。」

2006-09-13

第一次騎馬


去年夏天在華李大學的時候,去同事家的農場玩。有羊、馬、狗、燕子,還有綠油油的草、大紅奔放的罌粟花,很羨慕這樣的鄉村生活。同事身手矯健,一下子就躍上了馬背。不知是我技巧不足,還是天生短腿,站在腳凳上腿卻搆不到馬背,只好依偎在馬身旁,照張相留念。

今年夏天到了肯塔基著名的馬匹公園(Kentucky Horse Park)玩,除了在各個馬廄間穿梭認識馬之外,最大的心願就是騎馬。我想,騎在馬背上應該比坐在馬車、牛車裡好玩吧!於是我堅持去騎馬。在約定時間的前十五分鐘,坐下來開始填一張保證書,內容簡單說就是馬匹都是經過特地挑選的,性情溫和,但是若騎士出了意外,馬場不負責。

馬場牛仔用著極濃厚的口音講話,我聽不太懂,只覺得他嘴巴含滷蛋,在高溫下我頭都快暈了。原以為所謂的guided tour是由牛仔牽著馬走,我只要坐在馬背上就好了。當牛仔開始解說左轉拉左繩,右轉拉右繩,要停住就兩邊往自己的身體方向拉。「什麼?就這樣嗎?真的是要自己騎耶!」天生亂愛緊張的我,開始祈禱不要給我一匹大馬,要乖一點的。

女牛仔給我一個「hey, you」的眼神,我比比自己以確認是不是在叫我,她也給我一個肯定的手勢。我走過去,天啊,馬背比我個子還高,快暈過去了。沒有腳凳,可是在她的幫助下,我竟然上了馬背。成功的第一步。

就叫我的馬Ben好了。Ben應該可以感覺到我的緊張,他大概在心裡想,「你這膽小鬼,你抖什麼抖啊!等一下不過就走個幾圈,你只要不要亂拍我馬屁(照字面解,真的)就好。好樣兒,你這種菜鳥讓我先嚇嚇你。」嗚,Ben真的有夠高大,坐在他身上,有一種居高臨下的不踏實感,連看世界的角度都變了。我看別人的馬都乖乖地在原地等著,Ben似乎很討厭蒼蠅,老是一直動來動去揮蒼蠅,嚇死我。站在馬圈外的Eric,都聽到我說:「我好緊張喔!為什麼我的馬一直動來動去!」為了增進我跟Ben的關係,我手輕輕地摸著他的脖子,示好。Eric叫我大力點,不然馬會以為那是蒼蠅亂飛。

要準備出發了。Ben排在整個隊伍的倒數第二個。壓隊的牛仔一直在Ben附近,他跟我們三個人聊天。但我實在太緊張了,嘴巴蹦不出幾個字。Ben喜歡走在小徑邊邊的綠草上,他好像很愛作自己,在大家都走一樣的路上,還能玩點花樣。我手還是抖著,Ben越走越外面,壓隊牛仔叫我拉一下韁繩讓馬回到原路上。「喔!Ben老大你不要生氣,是你老闆叫你走裡面一點。我就輕輕拉,你應該不會痛吧!」

我問牛仔為什麼給我這匹馬,他告訴我Ben的個性就像某個卡通裡(美國卡通,但我不記得)的角色一樣,個性很好但是不喜歡別人管東管西,因為他會作好該作的事。我聽了笑笑的說:「嗯,所以他很適合我這種菜鳥吧!」牛仔還說,要訓練馬走固定的路線不難,最難的是了解他們的個性,還有搭配適合的騎士。

漸漸地,我開始習慣Ben走路所帶來的律動,心臟也不再跳得飛快,開始享受騎馬的樂趣。整個馬場有綠油油的草,地平線的盡頭是高速公路。這個梯次少說也有十五匹馬,當我們經過休假中的馬時,工作中的這些馬會靠近他們,好像在打招呼,也像是老公跟老婆講話的感覺。Ben除了喜歡作自己,他還有點沒耐心。前面的馬走得太慢,Ben覺得自己快要親到他的馬屁,就想繞過去。我當然還是六神無主,不知道該怎麼辦。牛仔又在我旁邊叫我叫Ben停住,我還是輕輕拉韁繩,不過大概是我拉得太輕,Ben老大沒收到命令,我只好大力一點,拜託Ben老大不要往前衝。

經過兩個爛泥坑,我們回到了馬圈裡。沒膽的我,只好等人來救我下馬。「你右腳迴過馬背。」原來在最前面的年輕女生是帶隊的牛仔,她教我下馬,我想我的姿勢挺不美的。

離開騎馬場,心情飄飄然的。很高興上次在維吉尼亞Lexington上不了馬背的遺憾在肯塔基的Lexington得到彌補。很高興克服自己的緊張,嘗試還不曾嘗試過的活動。很高興我還有勇氣往前跨一步。

嘿,哪裡有騎馬學校?

2006-09-06

騷動


秋風起,環繞琵琶湖的山像水墨畫裡的渲染一樣,層次分明卻看不見細節。今天一如往日,小城很平靜,年輕人聚集在星巴客裡聊天看書;我和星巴客的員工還是進行著雞同鴨講的對話,誰叫我的日文依舊沒長進。氣溫二十三度,涼爽,颱風的外圍環流帶來了些許毛毛雨。

小城的人很平靜,但是在六百多公里外的東京卻有不同的氣氛。

2006年9月6日上午八點二十七分,已經播出的美國ABC新聞被中斷,從電視畫面的文字上猜測大概是跟二皇妃要生小孩有關。喔!我們的美國新聞就這樣硬生生地被腰斬。後來從網路新聞得知,如果生的是男孩,各大報會有四頁的特報;如果是女孩,只有兩頁。再查日本奇摩新聞,憑著漢字優勢,我知道了原來孩子是男孩。轉開電視,各台的影像都是二皇子一家人,連人在札幌訪問的日皇都掩不住得意的笑,記者所採訪到的民眾也都是一副欣喜若狂的樣子。

原來,性別很重要。

我為皇太子妃雅子難過。能夠從東京大學、美國哈佛大學畢業,並從事外交工作的人一定很出色,更何況是在女性地位較低的日本呢?就算是在台灣,這樣的女孩子也不可多得。雅子應該有更廣更精彩的人生,而不是像現在一樣是隻華麗鳥籠裡的囚鳥,無法展翅。她的一切都必需經過皇室答應,就算是去個荷蘭度假也在日本國內引起討論。

上過生物課的都知道,生男生女的關鍵Y染色體不是由女性決定的。但是雅子生不出男孩,卻像是犯了滔天大罪似的。原來再優秀的女性,還是逃不開當生產機器的枷鎖。Eric說英國的亨利八世會殺了他生不出男孩的妻子,好在現在是二十一世紀,雖然雅子不會因為只生了女孩就被「作掉」,但是她的處境並沒有比較好。

美國馬丁路德博士(Dr. Martin Luther King JR)在著名的演講「我有一個夢」裡說到,他希望有一天人們以品德評價他的孩子,而不是以膚色來評價。也許,雅子心裡也想著,日本皇室能以品德來決定繼承者而不是以性別來決定。

生為外國人的我,倒希望日本皇室能破除性別的迷思,突破天皇必須是男人的傳統,說不定能提高女性的地位。當然,這是我的狂想,我不想跟誰爭辯,我也明白提升女性地位不是一蹴可即的。


【圖片說明】Water lily, Lost River Cave, Bowling Green, KY

2006-09-03

心得


還記得小二的時候,蹲踞在長椅上寫國字,邊寫邊哀求姐幫我寫,當然被拒絕了,印象中要寫的字是「遠」,筆畫真多。記憶有點模糊,也許那是被老師罰寫的,也許就是自己發懶不想寫,我應該是邊寫邊哭吧!

小學的寒暑假作業裡,我最討厭的就是寫國字,所以總是在開學前幾天才開始寫,小小的我無法想像為什麼有人喜歡在一放長假就開始寫作業?不是已經寫了一個學期了嗎?為什麼他們不想先去玩呢?

國中高中有暑假作業嗎?沒印象了。

大一寒假,我那班的中籍俄文老師叫我們在開學時提一個跟俄國有關的報告。我記得我選的是畫家「列賓」,這個口頭報告同樣也是在報告前幾天趕出來的,反正只是跟大家分享,不記分的,所以很容易混過去。

從小,我就知道我是那種一定要火燒屁股才會開始作事的人,尤其是跟學校有關的事。這種習慣到了研究所時期一樣沒變。總是在期末熬夜寫報告,品質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及格就好,寫報告的順序依照交報告的時間而定。好在,每次都能在截止前一刻趕出來,頂多拖個幾天就結束這些惱人的東西,準備放假去。

這半年來,接了翻譯工作。一開始,總是在截稿日當天才能完全翻譯完稿件;有一兩次還遲交了。後來,發現提早完成還有機會再接新稿,於是我積極的作這件事。果然,「錢」是個很棒的誘因,尤其是現在捉襟見肘的狀況下。

最近,我想通了。面對寫論文這件事,我得積極點,不要再東怪西怪,所謂長痛不如短痛。在以往每一次抱佛腳地趕工,我並不快樂。如果這些事讓我不快樂,那我應該更積極的快手完成。也好,花了一年時間停滯,剛好是對自我內在性格的省思。


【圖片說明】Rankin House, Cincinnati, OH. 這個小屋是當年協助黑奴逃匿至北方的Rankin先生的房子。有興趣的人可以在google上打關鍵字:underground railway。選這張照片大概是跟我渴望從論文中解脫有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