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02-15

京都麵攤


紅燈籠是這家麵攤唯一可以引人注意的裝飾,油漬爬上了店旗子的下擺,不到三坪的營業空間顯現麵攤的狹小。熬煮湯頭的大鐵桶在左手邊凹陷了下去,鐵桶變得灰撲撲的發不了光。廁所的木門、客人坐的小吧台上方的木框都掉了漆,好像用手去碰牆上的地圖也會刮下一層油漬。

日本人不都愛乾淨到幾乎潔癖的地步嗎?這家麵店是達不到所謂窗明几淨、一塵不染的境界,看起來還是乾淨的,只是沒有既華麗又時髦的裝潢。在京都河原町通上,三步一小店五步一大店餐廳林立的一級戰區裡,這家麵攤能在此立足必定有它不敗之處,而且有時小吧台還會客滿,得到隔壁小屋吃。牆上也掛了好幾幅名人來此一吃的簽名圖卡,看看日期推算麵攤少說也有了一二十年的歷史了。

店名叫作「長濱博多拉麵」,博多拉麵的湯頭是白色的豚骨熬出來的,搭配細細的黃色拉麵,剛好是我喜歡的麵條,還有辣竹筍乾、幾片肉片、綠色的蔥花。湯頭非常濃郁帶甜味,聞得到豚骨的味道。我覺得有點腥,不過還可以接受。

除了最基本款的拉麵,還可以點泡菜拉麵。不會日文的我,只講了「ramien」再加上豎起食指表示一碗。師傅就在我面前下拉麵,再撈起來抖了抖漏杓把水瀝乾。他的助理就拿出一個比我臉還大的碗公,裝進豚骨高湯、配料、拉麵,我小心翼翼地接過,一口麵一口湯地慢慢品味。不知道日本人吃拉麵是不是也像台灣人一樣一口麵一口湯?我觀察了一下鄰座的食客,發現他們也是這樣,心裡就安心多了。

會發現這家麵攤真的是意外,以前我都打從它側邊的大馬路經過,從沒發現它的存在,直到去年冬天才從它店前走過。冬天最適合吃碗熱呼呼的拉麵,那味道讓人念念不忘,我在離開日本的前一個星期六又去吃了一回,道別。

原來,樸實的小攤子也有香香濃濃的好食物!原來,僅此一家的料理比散佈全球的麥當勞、星巴客來得令人珍惜和懷念。

2006-02-13

手機


常常,在咖啡館、餐廳或是速食店都可以看見一個人卯起來猛用手機聊天卻把一起來的同伴丟在一旁。我為他們感到悲哀。明明是在同一個場合下,卻無法盡情地聊天或是互相陪伴,講電話的那個人關心的是電話一頭看不見只聽得著的另外一個人。

我的第一隻手機是大學畢業前為了趕時髦辦的,還是所謂的可樂機,得喝很多7-11 的可樂集點。那時手機才剛剛降到合理價格,三四千塊是大學生也可以負擔的。電信業才剛開放,台灣大哥大、遠傳、和信、泛亞、東信等等都續勢待發,沒想到七八年過去後,有些電信業者早就被整併了。

以前很愛講手機,每個月手機費都高得嚇死我,不過跟別人動輒上萬的費用比起來,真是小巫見大巫。如果一整天沒人打來找,就覺得自己乏人問津、人際關係欠佳,一顆心都綁在電話上。三不五時就檢查一下有沒有漏接來電,聽到鈴聲響起就以為是自己的電話響,現在想起來還真是神經病行為。

後來去了美國。因為我的生活範圍不是我的地方就是辦公室,再加上舉目無親身旁無友,手機就退出了我的生活。一整年沒有手機的日子其實也過得很好,唯一覺得自己需要手機的時候就是公共電話出差錯的時候。

回來台灣,一開始我想就讓手機永久退出我的生活,直到有一次在大巴士上沒辦法馬上聯絡到家人來載我,只得在下車後跑一段路回家,那時才又向手機投降。現在常常忘了把手機帶出門,我希望手機不要亂響。用手機聊天,已經退出我的生活。我寧願和朋友面對面,把握可以相見的時間。

ㄟ,隔壁的,我不認識你,可是你也不必大聲講話讓我聽到(overheard)你跟你朋友的事吧!我真的不想知道。你的行為帶給我困擾,也讓我無法專心讀書。ㄘㄟ!


[圖片說明] 冬天的法國巴黎塞納河。

2006-02-09

桃花


南橫山上的桃花開得燦爛,彩度飽滿的花瓣沒有雜質。如果不是樹幹上的一塊銘牌,我會一輩子以為那是櫻花,只因為我的見識淺薄。

終於去了南橫。

最近三四年來,新竹台北是我的生活圈。常常,因為抬頭看不見那大色塊的純藍色天空而沮喪。這種感覺在這一年裡越加強烈,我把原因歸咎於空氣汙染。因為失去了藍天,心情常常低落。「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心中的灰色天空其實是心境的反映。好吧,我承認寫論文是壓力跟煩惱的來源。骨子裡的逃避心理在寫論文這件事上展露無遺,常常我抱著書發呆,常常我看著messenger上的好友名單發呆,想聊一聊又害怕一直被問到論文的進度如何,索幸在大家的面前隱身。隨著同學一個個畢業,恐懼和自我懷疑的指數慢慢往上攀升。我覺得自己快變成一隻敗犬。

於是,「吃」成為發洩壓力的方法。在飯桌上,總是兩碗白飯把媽煮的菜掃進肚去。南橫西段的甲仙芋冰、梅山上的野炊;彰化長安街上的貓鼠麵、阿璋肉圓、彰化素食豆包湯大大滿足我的胃。短短兩三個小時的彰化小吃之旅,讓我和Sharon吃得開心笑得開懷。現在的我已經朝圓滾滾的身形邁進,好在不愛吃零食,否則就會更胖了。感覺「食物」是自己可以掌握的,我能決定要吃什麼不要吃什麼,不像其他的事是那麼虛渺,決定權在別人手上。也許,我把事情看得太嚴重了,也許不安全感就是心情廢煙,汙染了心中的那片藍天。

驚訝南橫山上的太陽是那麼充足卻不曬人,一件短袖在梅山附近就足夠了。想像向日葵一樣的逐太陽而活,也想像太陽能板一樣吸飽陽光再發電。民宿主人慢慢的生活步伐,悠閒地認真過生活,是那麼的平靜。平靜不就是我最想要的嗎?看著學姐、同學在歐美名校找了個好工作,壓力指數悄悄上升。我問自己到底要什麼?現實和夢想似乎常常背道而馳,還要繼續走大家都走的路嗎?得與失之間又該怎麼衡量?

山上的夜晚好寧靜,除了狗警戒下的吠叫外,我知道我睡得很安穩。山裡的夜沒什麼娛樂,很輕易就能達到早睡早起的目標,我羨慕擁有這種小幸福的人。城市裡凌晨一點多,雜亂的思緒和焦慮依然翻滾著,小幸福從我身邊溜走。

這一夜,我的貓安安靜靜地入睡了,我還醒著。

2006-01-23

尋找靈魂


「ㄟ,窗戶很髒喔!」我開玩笑地指指玻璃窗。

「對啊!好像很久沒擦。可是你幹麻那麼注意玻璃,不看外面的風景?」她不生氣,笑著。

她是我大學的好朋友,最近我常往她那邊跑。那邊是一個有意思的咖啡屋。上一刻我們還聊著嚴肅的話題,下一刻就會接上這樣無厘頭的對話。我們常這樣亂聊。

有些作家不喜歡在家裡氣派的書房裡埋頭苦幹,他們說書房限制了他們的靈魂。於是他們往咖啡館跑,他們說咖啡館才是書房的延伸。以前黃春明泡明星咖啡館,寫出一本本有意思的小說。現在我也算是每天泡咖啡館,抱著論文相關的書念,可是更多時候,我喜歡抱著雜誌「休息一下」。我想我就是那種喜歡寫東寫西卻不寫論文的人,總覺得自己不是寫論文的料。

是找不到靈魂嗎?

站在羅馬的萬神殿,兩千多年的政治興衰搖動不了它的存在,我感動著。龐貝城被維蘇威火山灰一夕間掩埋,看著三具展示的人體,我恐懼;看著依然存在而活躍著的火山就在我眼前,我害怕。在旅行中尋找自己,像是尋找靈魂,還好,我還能感覺,也還具備一點說故事的能力,所以手指總能飛快地在鍵盤上來回。

我想我現在就困在論文的大牢籠裡,明明知道自己該努力想努力讀,但我還是比較喜歡談生活、談感覺、談生命,有趣多了。

每天我的心不自由。嘆氣!

http://blog.webs-tv.net/freemancafe

[圖片說明] 2005年一月美國維吉尼亞州Lexington的遊行。

2006-01-22

童年的回憶


「小小世界上,美麗小村莊…..天真活潑藍色小精靈….」

我相信每個人小時候都有幾部喜歡看的卡通,一部卡通就是一個美麗的童年記憶。在長大以後漸漸失去單純的快樂時,童年回憶總是格外動人。

小時候我跟我弟喜歡看的一部卡通叫作「藍色小精靈」。賈不妙總是幹一堆壞事來欺負藍色小精靈,小美人兒總是喜歡打扮得漂漂亮亮。老實說,我對這部卡通的故事情節記得零零碎碎地,唯一記得的是每次看完一集心情就很好,自己好像跟著藍色小精靈一起對付大壞人賈不妙。

藍色小精靈早已離開我那既單純又快樂的童年。對它的記憶就像是一部電腦裡的千萬檔案中的一個,好久不曾提取出來,只是一直在那兒,久得讓我忘了我的長期記憶裡有著它的存在。

走在德國西南方的一個小鎮Cohen裡,我被一幢又一幢具有童話故事氛圍的住屋吸引著,仔仔細細地領略著小鎮吐納的空氣。突然在一個轉角的地上,看到了藍色小精靈的小偶。我快樂的哼著卡通歌,問Eric知不知道這部卡通,也告訴他我小時候多麼喜歡藍色小精靈。他說了一個英文名字,我想就是藍色小精靈的英文名字,可是我沒注意聽。

啊!天知道我高興得想跳起來。童年的快樂跳了回來,原來在德國也有藍色小精靈!


[圖片說明] 德國Cohen市街角的藍色小精靈。

2006-01-21

Excuse me, Ma'am!


終於在最後一刻鐘通過層層安檢上了飛機,從巴黎戴高樂起飛,往東飛約一個小時,我們在布達佩斯上空。

馬航就算經濟艙也有個人螢幕,比西北航空強太多。十二個小時的航程其實還不算短,有個人螢幕剛好可以拿來殺時間。不過有個小小的缺點,因為個人螢幕是鑲在前座的背面,要是你前面的人把椅子放得過低,整個空間立刻被壓縮到無法觀看的地步。通常,大部份的人都明白在經濟艙裡每人可使用的空間極度狹小,只要在人多的情形下多會控制自己不要影響到別人,這算是一種禮貌。除非你的左右都沒人,那要把腳伸直躺著睡都沒人管,只能說那真是撈到的小幸福。

那天的航班沒有全滿但也有八成滿,我們剛好被放到機翼後方靠近逃生門的最後一排,我們後面是給空服員在起飛和降落時使用的座椅,就算把椅背放到最低也不會影響到別的乘客,是一個小幸福。起初我們並沒注意到我們前面坐的是什麼人,Eric玩他的電視遊戲,我也跟電視遊戲裡的小象記憶大考驗纏鬥著。還記得當時我們已經飛過瑞士上空,在布達佩斯正往黑海前進。我腦袋裡想的都是「哇!我正在這些地理課上認識的地方的上空耶!感覺有點真實卻又夢幻。」突然,前面的那位把椅背放下來,Eric的臉都快靠到那椅背。他臉有點臭,但仍按兵不動。大約經過五分鐘,我決定跟前面的講一下,我從椅子的空隙間伸出我的手拍拍前面那位的肩。

“Excuse me, could you put your seat a little back? We can’t watch our monitor.” 我說,還怕我的菜英文無法清楚表達我的意思,還用手比著示意要她把椅背扶正一點。
“I tell you why I put my seat down because the lady in front of me did it. I can’t see my monitor.” 前面的原來是個女的,她的口氣很兇悍。

我跟Eric講她說什麼。我也不是省油的燈,還站起來看一下她說的那個女的把椅背放到多低。原來那位小姐只是把椅背放不超過五度,完全不到前面的說得那麼誇張,是可以接受的斜度,根本不會打擾到別人。我把我的觀察告訴我旁邊那位臉青了一半的先生。Eric想作無聲的抗議,所以用腳頂了一下椅背。

忍了一陣子,她起身帶著兒子去上廁所。Eric趁此時把她的椅子扶正,繼續玩他的遊戲。她回來後,又把椅子放得很低。他真的火了,腳又頂了她的椅背。那女的真是兇,馬上把空服員叫來。這位看起來像菜鳥的空少聽了兩方的抱怨,他說他可以找連在一起的兩個位子,請一方換到那邊。我們很堅持又不是我們引起這場紛爭,沒有理由要我們換。她好像堅持要我們換,雙方堅持不下,空少帶著超為難的表情要我們等一下,他一會兒回來。

沒過多久,一個資深空服員跟著菜鳥空少過來。他笑臉迎人,說他希望讓我們都Happy。接著,他把她的椅子放下來看看是不是真的影響到Eric用螢幕。他自己都覺得真的妨礙太大,最後協調她到後排去。她起身的時候,頭上冒白煙,用著有點歐洲口音的英文大聲咆哮,指責我們為什麼不肯搬到後面去,為什麼不能體諒她帶著孩子旅行的辛苦,她還大聲罵Eric “rude”。Eric當然也不甘示弱,他說她真自私完全不顧別人。眼見她快控制不住情緒,Eric叫她 “go”。

她走了,我還很生氣絮絮地說著:要是她要有很舒服的空間,她大可花錢坐商務艙,不必跟我們擠經濟艙。就算椅子可以放到很低,不代表在人很多的時候,還可以這樣做。帶著小孩旅行是很辛苦,但也不該拿這個來當藉口。認識Eric的人都知道他很客氣的,那女的那麼自私還敢指控別人沒禮貌。坐我隔壁的法國女人也說話了,她說那女的真自私。後來我跟她聊了一下,才知道她在曼谷教了十五年的法文。於是我更相信這場衝突錯不在我們。

Eric搭過很多很多次的飛機了,這還是他第一次碰到這麼不愉快的事。我們更對那位處理紛爭的空服員感到抱歉,要不是那女的拒絕跟我們溝通,他們兩個不必這樣左右為難。常常在飛機上看到空服員忙上忙下的,我們能不煩他們就不煩,這次真是壞了我們的規矩。

好不容易挨到下飛機,Eric要我趕快閃人,因為他真不想看到那bitch的臉,更希望她不是要搭下一班飛機到日本去。

還好老天保祐,我們下一趟航程一切順心自在,沒有看到那個bitch的fucking face。


PS. 西北航空Northwest,我們叫她North worst。只有商務艙才有個人螢幕。

[圖片說明] 馬來西亞吉隆坡國家清真寺。

2006-01-20

關西機場心情小記



陽光燦爛的正午,我向生活了兩個月的小城道別,預約下一次再見的日子。

搭上小城公車,開始了火車接力賽。七十分鐘後在大阪換車。大阪JR車站有七八個以上的月台,每次總在拖著二十多公斤行李去尋找電梯中迷路。同樣的事,每次卻都是一樣的不順暢。再搭上前往關西機場的火車,天空灰暗了起來。

機場,是離開一個家前往另一個家的通口。飛機載著我飛向不同的城市,圓一個小時候就期待環遊世界的夢想。

曾經有一個朋友問我,搭飛機快不快樂。我想,前十次的飛行是很快樂的。後來,快樂的感覺越來越少。下午四點五十分我已經坐在登機口前發呆,機場裡的免稅商店從來就無法吸引我的目光,我不懂機場有什麼好逛的。五點,從美國底特律飛來的大飛機進場了,一對日本老夫婦開心地在玻璃門前等著,老先生還拿出照相機拍照。看他們臉上開心的模樣,提醒了自己也曾經那麼期待搭飛機!

現在,搭飛機真的不再讓我多期待多快樂。因為那是我在三個不同的家之間旅行的唯一方法:一個是Eric在日本的狗窩,一個是Eric爸媽在美國的家,一個是對我極度包容的我的爸媽的家。


2006/1/16 17:40PM Kansai airport

[圖片說明] 日本彥根市琵琶湖

2006-01-15

尿尿真值錢


真是歹勢,這個標題取得不夠文雅,卻是我心裡最直接的感受。

在台灣要是想上個廁所,可以找到免費公廁(女生最好結伴同行),或是溜進大型書店、百貨公司、咖啡店、速食店,我會買個東西再走。在美國、加拿大的情形差不多,政府設的公廁很難找,但是咖啡店、速食店、圖書館的就容易找,只是在某些地區要先跟店員要鑰匙,因為他們規定只有當店的消費者才能使用。通常大家會買杯喝的或是一瓶水,反正花不了多少錢,一舉兩得還可解渴。難道沒有破解法嗎?有啦!臉皮厚一點的就在外面等上一個人出來,再跟他 / 她要鑰匙。

在日本就完全沒有煩惱,你想得到的地方都很容易找得到地方解放。公園、車站、地下鐵、百貨公司、書店、咖啡店、速食店、餐廳,還有我們的好朋友 ---「便利商店」。是的,大部份的便利商店都有,迷你小店鋪可能沒有這種服務,那怎麼辦?還有辦法,那就是「交番」(Koban:派出所)。警察真是人民保姆,連這種民生大事都照顧到了,當然不是每一個交番都有。這邊的公共洗手間都很臭嗎?不,不,不,日本人那麼愛乾淨,哪有臭的。除了超級忙碌的大車站清潔人員清潔速度趕不上人潮外,大部份都超級乾淨,有的還有高檔的免治馬桶,座墊還有熱的呢!衛生紙這種小事就免你擔心,因為洗手間有。

習慣日本這種乾淨又免費的洗手間服務後,到了德國的第一天才知道,什麼?要給錢。一次三十分歐元起跳,那是給清潔人員的小費,我的腦海浮上小時候看到在公廁外坐著收錢發衛生紙的歐巴桑的臉。如果沒記錯的話,羅馬和巴黎車站還有比當地地鐵豪華的玻璃門管制進出,要先給錢才進得去,看了讓人想笑。

最貴的是哪兒呢?就是浪漫的水都「威尼斯」啦!「Jesus Christ!」我們兩個都直搖頭。在咖啡店、速食店裡有免費的嗎?抱歉,大部份都沒有。Eric說,歐洲會有人看管洗手間是因為要防止閒人在牆上塗鴉。德法義三國裡,就屬義大利塗鴉的情形最嚴重。不過我們也同意,每個人應該享有免費尿尿的自由,公共廁所不應該強制收費。我們兩個實在有夠摳門吧!不過就是一歐元都不到的小錢,何必錙銖必較呢?嘿,別忘了,我們喜歡hobo style。這樣想吧,一次五十分歐元,一天上個五次,兩個人在歐洲待上十二天,就有六十歐元無聲無息地消失了。六十歐元可以買很多東西喔!當時我在腦袋裡這番盤算後,「哇!尿尿真值錢!」嘿,當超急又找不到洗手間的時候,該怎麼辦?遇到這種情形,我真想說當男人真好。我們在羅馬的奧古斯都陵寢就親眼看到兩位仁兄就地解放。一位還站在約一層樓高的人行道上,還以為在下面的我們看不到,東張西望地。我就跟Eric說,這種情形能讓羅馬保持環境清潔嗎?政府到底是在省錢還是浪費錢?

後來我們在馬來西亞吉隆坡有十二個小時的轉機時間,所以我們決定到市區看一看。沒想到這邊連博物館、百貨公司的洗手間都要收錢。路邊的也是,要是收錢的人當天放假,整座洗手間就關了。只有一個地方提供現代化又乾淨的服務,那就是機場和機場快線的車站內。

剛剛Eric問我的標準是什麼,我說:「乾淨、普遍(容易找)、免費」。我現在要給這些地方打分數囉!滿分五分,最差的零分。

日本 --- 五分
台灣、美國、加拿大 --- 三分
德義法、馬來西亞 --- 兩分


[圖片說明] 義大利威尼斯即景。

2006-01-12

Hobo travel principles


A hobo is somebody who is homeless and frequently travels on freight trains.

Therefore, Eric and I borrow this term to refer our travel style. Of course, we take passenger trains not freight. In our previous travel experience, we tried our best to get the cheapest but decent accommodations. We take public transportation instead of driving by ourselves. If we could get a one-day or one-week pass on the public transportation, we got it. We tried to control our meal budget. Besides, we hardly bought handicrafts as souvenirs. Photo pictures are our favorite.

We call our travel style “hobo style” and we have developed our hobo travel principles.

1. Always eat all the food on your plate because you never know when you will get some more.
2. Always use the free bathroom especially when you are in Europe.
3. Travel overnight if you can. That saves you accommodation and time.
4. Take a cheap place to stay if you can find one.
5. Eat free food if you are offered some, such as the free breakfast in hotels.
6. Take the subway instead of driving.
7. Go to museums when they charge half or free admission.
8. Use the internet in a public library.
9. Buy food in a supermarket instead of a restaurant.
10. Make sure you take a good tour guide book which tells you how to find a cheap accommodation, like “Lonely Planet” or “Let’s go”.

Even though we traveled on shoestrings, it doesn’t mean we didn’t have happy trips. Life is beautiful. Enjoy your trips


PS. Thanks for Eric’s proofreading my“article”. Here “article” is a pun because I still have trouble with articles, like “a” and “the”.
[圖片說明] 漢摩拉比法典 ( Hammurabi’s code)。巴比倫。現藏法國羅浮宮。

我們不是流浪漢


昨天晚上突然想起這件事,雖然已經過了半個月,可是還是覺得很好笑。你說,我們像無家可歸的流浪漢嗎?

時間是我們結束羅馬假期,要搭夜車去北邊的威尼斯。我們先搭地鐵到另一個羅馬車站Tribitina,當時已經晚上九點十點了,整個候車大廳有點冷冷清清。售票處已經關了,可以坐的長椅也被先到的人佔走了。我們兩個拎著一袋食物,找了一個角落在地板上坐下來。平均氣溫攝氏四五度的冬天裡,大理石地板顯得特別冷。反正這已經不是我第一次大辣辣地席地而坐,所以沒什麼丟臉的感覺。打開那一袋食物,各自拿各自的晚餐,慢慢地吃了起來,邊吃邊聊,Eric還很得意這種hobo style。

不知過了十分鐘還是二十分鐘,有一個媽媽級的義大利女人走過我們身邊又折回來。她燙著捲捲的米粉頭,手上也拎著好幾包吃的。她「八姑」(台語:倒退)回來,我眼睛張得大大地仰望著她。

“What does she want?” 在歐洲我的警戒心總是拉得太別高。
“I am not sure.” Eric said.

我們兩個屏住呼吸,一面不動聲色地把三明治、沙拉塞進嘴巴去,假裝沒事。

“ *@#$&#%......” 她用義大利文說著,隨手從她的袋子裡掏出一個看起來像啃過一半的法國麵包,長長的、很硬的那種。她手伸得長長的,要我們把麵包接過去。

“No, thank you. Grazie(義大利文:謝謝。音似「哥拉切」).” 我們搖著手,用義大利文說著「謝謝」。

她搔搔頭,有點懊惱又有點賭氣似的頭抬得高高的快步向前走開了。

等她走遠了,我說: “Do we look like homeless people? Why did she want to give us food? We are eating our food. Did you see any homeless people who are in clean clothes? “

我開始了一連串的猜測,猜也猜不透為什麼有人要給我們吃的?

“Maybe we are sitting on the floor like those people.” Eric 指了指在我們遠處的對面的那個人,他坐在地上,彈著吉他唱歌,用一個撿來的紙杯供人賞錢。

“Oh, well. She was just nice. We should take the bread.嘿嘿嘿!” Eric又再搞笑。

順利地搭上火車,前往威尼斯,又再搭臥舖夜車到慕尼黑。其中一次我們上館子吃了好料,我就一直笑我們兩個流浪漢居然可以有錢吃飯,還坐在火車的頭等艙耶!

好吧!我承認我們每一次的旅行都是極盡所能的節儉,是我們口中的hobo style。Hobo就是流浪漢啦!流浪漢走世界,滋味特好,回憶特美。

[圖片說明]與文無關的羅馬競技場,外面比裡面有看頭,不必跟自己的十歐元過不去。